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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欲长生1-37》 作者:尚鸽侯 [连载中 第037章 夜尽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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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9-10 08:04:1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下载方式: 附件下载
资源大小: 1.06MB
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37章 夜尽
文章作者: 尚鸽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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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7章 夜尽

  这一夜,木灵城的天,是血染的。
  入夜不久,苏府外便响起了号角声。那号角低沉、绵长,像野兽的低吼,一声接一声,自四面八方涌来。紧接着,是马蹄声、甲胄声、兵刃出鞘声,如潮水般漫过了整座青帝世家的宅院。
  苏元礼,反了。
  三路人马,将苏府围得铁桶一般。东路,是赤乌商会的军械队——甲胄鲜明,弓弩上弦,足有数百之众;西路,是血海魔宗的死士,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,如一群择人而噬的恶鬼;北路,则是赤乌世家的高手,一个个周身火焰缭绕,将那半边天,都映成了赤色。
  而在苏府正门外,苏元礼一袭华服,负手而立,脸上再没有半分往日的和气温吞——他要的东西,今夜就要见分晓。他身后,立着一道裹在黑袍里的影子,周身血煞翻涌,仿佛整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。
  血海魔宗,咒主。
  府内的灯,一盏接一盏地灭了。
  长房的人早已乱作一团。丫鬟仆役四散奔逃,护院武师死的死、逃的逃,只剩一群老弱,瑟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。兵荒马乱之中,没人顾得上那间亮着最后一盏灯的西跨院——那里头,躺着苏家病入膏肓的家主,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二小姐。
  苏璃守在榻前。
  她面色惨白,却把背挺得笔直。父亲苏正清躺在榻上,出气多进气少;榻边的小几上,苏瑶蜷在厚厚的被褥里,面色灰白,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含混的"姐"。
  外头的杀声一阵紧似一阵,苏璃攥着帕子的指节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可她不能慌。父亲只剩一口气,妹妹半死不活——这满府上下,如今能扛事的,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  "父亲……"她蹲在榻边,握住苏正清枯瘦的手,"二叔他……反了。"
  苏正清浑浊的老眼动了动,仿佛想说什么,喉头滚了滚,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。他颤巍巍地,从枕下摸出一枚令牌,塞进苏璃手里——那是长房家主的信物,青帝世家的传承令。他死死攥着女儿的手,浑浊的老眼,直直地望着门口。
  门口,立着一个人。
  一袭月白袍子,负手而立,神色淡得,仿佛外头那数百人的杀声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雨。
  "先生……"苏璃的声音发颤。她说不清自己对这人的感情——敬他,怕他,信他,又依赖他。这几个月,他替她父亲续命,替她妹妹解咒,替她把塌下来的天,一块一块顶了回去。可他眼里那点东西,她始终看不透。
  琅翎没有回头。他望着门外那片被火光与血煞映得忽明忽暗的夜色,缓缓道:"外头那三路人马——东路军械队,看着人多,其实不堪一击。那是赤乌商会养的修行者,多是筑基、金丹的散修,火法粗糙,虚张声势罢了。真扎手的,是西路那些血海死士,和北路赤乌世家养的高手。"
 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榻上垂死的苏正清,又落在苏璃脸上。
  "你守着他"
  苏璃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只化作一句几乎听不见的:"先生……小心。"
  琅翎没有应她。他抬步,朝门外走去。月白的袍角在夜风里一掀,转眼便没入了那片火光与血色之中。
  苏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。她死死攥着那枚令牌,又回身握住妹妹冰凉的手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:不能哭。先生在外头拼命,她不能在这儿垮了。
  榻上,苏正清望着女儿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浊泪。他张着嘴,喉头嗬嗬地响,像是想说什么,却再也发不出声。
  外头,号角声骤急。
  琅翎踏出内院,便已置身于一片血雨腥风之中。
  苏府正门的方向,火光冲天。军械队已经撞开了大门,一队队甲士举着火把涌入,刀枪如林,映着一张张或凶悍、或麻木的脸。他们一进府,便如蝗虫过境——砸门、抢掠、见人就砍,那架势不像打仗,倒像劫匪。
  而苏府正门外的高处,三道身影,正静静俯瞰着这一切。
  左侧一人,赤发如火,周身烈焰翻腾,火光在他眼底跳动,正是赤乌世家的长老,祝天炎。他舔了舔唇,望着府内那横冲直撞的军械队,眼底尽是不屑:"这些废物,也就欺欺凡人。"
  右侧一人,身量极高,一身玄铁重甲,煞气凛然,手里拄着一杆丈许长的方天画戟。他沉默寡言,只是冷眼看着那火光,仿佛底下死的那些人,与他没有半分干系——赤乌世家的供奉,戟魔。
  而正中间那人,裹在黑袍里,只有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露在外面,嘴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。他望着苏府深处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,忽然道:"那位'琅先生',出来了。"
  祝天炎眉头一挑:"咒主,你说那野医,真能是三个炼虚的对手?"
  "他当然不是。"黑袍人——血海魔宗咒主——慢悠悠地道,"可他若只是个寻常野医,又怎敢在这等阵仗前,还穿着一身月白袍子出来送死?"他眯起眼,"老夫倒想看看,他还有什么后手。"
  他没有急着出手。他命军械队先冲——既是试探,也是消耗。一只笼中的困兽,总要让它先蹦跶几回,露出破绽,才好一刀了结。
  军械队冲进内院,迎面便撞上了琅翎。
 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,金丹中期,一杆赤红火枪舞得虎虎生风,见琅翎一身月白站在院中,登时咧嘴一笑:"就你一个?苏家是没人了么?"
  话音未落,他手中火枪已经化作一道赤芒,直刺琅翎面门。
  琅翎没有拔剑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过那道枪芒,随即并指为剑,在那枪杆上轻轻一拨。
  "嗡——"
  那杆火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枪身剧震,络腮胡壮汉虎口一麻,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颤。他惊骇抬头,便见那月白袍子的青年闲庭信步般走过他身侧,指尖轻弹——
  一缕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出。
  络腮胡壮汉只觉眉心一凉,随即眼前一黑,软软地栽了下去。他到死都没想明白,那个看起来文弱清隽的"野医",是怎么弹出一道剑气来的。
  琅翎立在院中,衣不沾尘。他抬眼,望向苏府正门外那三道高处的身影——隔着重重火光与血煞,与那黑袍人对上了目光。
  黑袍人笑了。
  他望着那院中一袭月白、如入无人之境的青年,眼底那点玩味,渐渐凝成了一抹贪婪的光。
  "有点意思。"他低声道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身侧两人说,"这人身上,怕是有好东西。都给我看紧了——别让他,跑了。"
  夜风卷过,吹得满府的火光都晃了一晃。
  苏府外,号角声再起。那是第二轮冲锋的号角。
  而院中那袭月白袍子,终于,缓缓抬起了手。
  第二轮冲锋的号角,比第一轮更急。
  军械队的修行者们显然被方才那一道剑气吓住了,这回不敢再一拥而上——他们在院外汇成了一座粗糙的火行阵,前排持盾,后排掐诀,齐声暴喝,数十道赤红的火球腾空而起,如一片火雨,铺天盖地地朝院中砸来。
  琅翎立在火雨中央,没有躲。
  他抬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一道清寒如水的剑光自他指间溢出,绕着周身一转,那漫天的火球撞上剑光,便如浪花拍上礁石,纷纷炸开、熄灭、化作漫天流火坠地。
  军械队众修脸色大变。
  他们是赤乌商会养的散修,火法粗糙,胜在人多势众。往常替商会催账、护货、吓唬凡人,一套火雨砸下去,对面早就跪了。可眼前这人,随手一道剑气便破了他们的看家阵法——这仗还怎么打?
  "结阵!再结阵!"领头的修行者嘶声喊道,"他只有一个人——耗也耗死他!"
  可惜,他喊不出来了。
  琅翎的剑光没有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。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月白残影没入人群,手中无剑,指尖却比剑还利——他使的是在衍天学来的那套最寻常的基础剑法,没有半点花哨,却剑剑精准。每一道剑气都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人要害,既不浪费半分力道,也不留半个活口。
  他在人群中穿行,如一条游鱼,又如一阵穿堂而过的风。军械队的修行者成片成片地倒下,有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,便已气绝倒地。
  血海魔宗的死士,就在这时混了上来。
  他们比军械队阴毒得多——不结阵、不喊杀,三三两两混在溃乱的人群里,趁乱贴近,血煞暗藏,一击毙命。领头的是三个血煞修士,周身血煞凝成淡淡的血甲,修为都在化神上下,是血海魔宗埋在军械队里的暗子。
  他们盯着那袭月白袍子,等他靠近。
  琅翎果然靠近了——他追着一队溃兵掠过一处断墙,墙后阴影里,三道血煞掌同时拍出,无声无息,直取他后心、腰眼、咽喉三处要害。
  "铮——"
  琅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。他身形不停,反手一弹,指尖一缕紫粉色的火焰应念而出,顺着他的剑光荡开——那火附着在剑气上,如一条紫粉的游龙,绕着那三道血煞掌一转。
  "嗤、嗤、嗤。"
  三声轻响。那三道血煞掌竟如冰雪遇阳,无声无息地溃散了。
  三名血煞修士瞳孔骤缩:"这是什么火?"
  话没说完,那缕紫粉火焰已经顺着血煞缠上了他们的手臂。火一沾身,便如活物般往他们骨血里钻——三人大骇,拼命催动血煞去扑,可那火却越扑越旺,烧得他们护体血煞"嗤嗤"作响,惨嚎着滚倒在地。
  欲火剑意。沾身即蚀,灭之不尽。
  琅翎没有多看他们一眼。他立在人海中央,望着那前赴后继、杀之不尽的军械队与死士,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。
  这样杀下去,杀到天亮也杀不完。而他真正要等的那三位,还高高站在府外,看戏一般地俯瞰着这里。
  他决定,换一种打法。
  琅翎并指为剑,一缕剑气缓缓凝于指尖。他不再一剑一剑地去收割,而是将那缕剑气高高扬起,轻轻一引——
  紫粉色的火焰自他周身涌起,顺着那道剑气弥散开来,如潮水般漫向四面八方。
  那火不烈,甚至称得上温柔——紫粉的色泽,雾一般地在夜色里铺开,落在断墙上、落在枯草上、落在那些四散奔逃的修行者身上。
  可诡异的是,那火不焚砖瓦,不烧草木。火海漫过之处,墙还是那面墙,草还是那丛草——唯有活物,沾火即燃。
  "啊——!!"
  冲在最前头的一排军械队修士,被那火海漫过,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,便化作一团人形的火炬,僵立着烧成了焦炭。后排的修士肝胆俱裂,转身要逃,可那火海却比他们更快——火不追人,人却逃不出那雾一般的紫粉,凡是被火光映到、被火气沾到的活人,身上便"腾"地燃起一朵火苗,那火苗见风就长,转眼便烧遍全身。
  有修士拼命拍打身上的火,越拍越旺;有修士催动真元灭火,那火却把他的真元也当了薪柴,烧得愈发炽烈;有修士滚进泥水里,火却在水面上依旧燃着,如一朵不肯熄灭的妖莲。
  整座庭院,化作了一片紫粉色的炼狱。惨嚎声此起彼伏,渐渐又归于死寂——只剩那一具具或跪或趴、保持着临终姿势的焦黑躯体,和一缕缕焦糊的青烟。
  三个血煞修士,也在那火海里滚了几滚,烧成了三段蜷曲的枯炭。到死他们都没想明白,那火到底是什么——明明只是化神境界的气息,怎会烧得连血煞都护不住?
  火海,渐渐熄了。
  无人可烧,火便自行退去,紫粉的雾霭散尽,只留下满庭焦痕。而那一袭月白袍子,立在满目疮痍的中央,衣角连一缕烟灰都不曾沾上。
  他垂着眼,没有看那些焦尸,只轻轻抖了抖指尖那点余烬。
  远处,苏府正门外。
  苏元礼脸上的得意,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死死盯着那院中一袭月白的身影,喉头滚动,声音发干:"他、他……那到底是什么火?"
  没有人回答他。
  祝天炎脸上的轻蔑也不见了。他望着那片紫粉火海烧出来的焦土,眉头深深拧起:"这火……不烧土木,专烧活物。我赤乌玩火玩了几代人,从未见过这种路数。"
  戟魔沉默地握紧了方天画戟,没有说话,但那双眼睛,已经没了初时的漫不经心。
  而殷无生,缓缓眯起了眼。
  他望着院中那袭月白袍子,眼底的玩味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掩不住的、灼人的贪婪。
  "好本事。"他低声道,声音又轻又缓,像在品味一件珍玩,"先是那手反弹的功夫,如今又是这火……此人身上,必有至宝,或是一门了不得的功法。"
  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:"老夫活了几百年,还是头一回,这般想要一样东西。"
  他缓缓抬步,自那高处走了下来。黑袍在夜风里猎猎翻卷,血煞自他脚下漫开,如一条蜿蜒的血河,朝着苏府大门淌去。
  祝天炎与戟魔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句话——
  咒主,动真格的了。
  苏府院中,琅翎也抬起了眼。他隔着那漫天未散的血煞与焦烟,与那走来的黑袍人对上了目光。
  他心知,真正的硬仗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  火海烧尽的是杂鱼。而这条老蛇,才是今夜要命的。
 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,月白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一掀,指尖那缕欲火尚未熄尽,一跳一跳地,映着他眼底那抹冷冽的光。
  殷无生走下高处的时候,整座苏府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  不是厮杀声停了——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,将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。炼虚后期的气势如渊如海,自那黑袍人身上漫开,卷过整座宅院。墙根下蜷着的老弱仆役,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;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军械队残兵,更是被压得双腿一软,成片跪伏在地,口吐白沫。
  祝天炎与戟魔一左一右,跟在他身后。三道炼虚的气势连成一片,如三座无形的大山,沉沉地压在整座苏府上空。
  西跨院里,苏璃只觉胸口一闷,喉头腥甜,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她死死攥着榻沿,护着身后的父亲与妹妹,额头青筋迸起——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,一层温润的水幕忽然自她身前漾开,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尽数挡在了外头。
  是云曦。
  她立在院门口,指尖一缕水光流转,撑开一座小小的屏障,将西跨院整个罩在其中。她面色微白——炼虚的威压,她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挡得吃力,可她一步也没退,只低声道:"姐姐在别害怕。”
  苏璃望着她的背影,眼眶一热,眼泪险些掉下来。
  而院外,那袭月白袍子,正独自立在漫天威压的中央。
  琅翎没有跪,没有退,甚至没有弯一弯腰。炼虚的威压压在他身上,如狂风吹过孤峰——他肩头微沉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可那身子,始终挺得笔直。
  殷无生看着他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那意外又化作了更深的贪意。他忽然笑了,声音阴恻恻地响起:"琅先生,好一身硬骨头。可惜——"
  他话音未落,已经动了。
  没有征兆,没有提醒。祝天炎与戟魔与他配合多年,一个眼神便知心意——三道身影同时暴起,不留半分余地。
  祝天炎双掌一合,周身赤焰轰然暴涨,一头三丈高的赤红火兽凭空凝出,狮首虎身,踏火而行,张着血盆大口朝琅翎当头扑下。那火兽所过之处,青石板被灼得寸寸开裂,空气都被烧得扭曲。
  戟魔的方天画戟同时横扫而出。这一戟不带半分烟火气,却裹着一股诡异的重力——方圆数丈的空间仿佛都被那一戟压塌,地上的碎石、断木、焦尸,齐齐被压得陷进土里。那是他用数百年苦功炼化出来的神通,专克身法灵巧的对手。
  而殷无生的杀招最阴。他抬手一点,一道血色符文自指尖飞出,无声无息,不疾不徐,却直取琅翎后心——那是噬魂血咒,不伤人皮肉,专噬神魂。
  火、力、魂,三路齐至,避无可避。
  琅翎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
  他看得出这一击的狠辣——三人没有留手,是要一击将他灭杀当场。躲,躲不开;接,接不住。
  可他偏偏没有躲。
  电光火石之间,琅翎不退反进,一步踏入那三道攻击的中心。他周身忽然涌出一股沉沉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混沌气。那气息如一道无形的漩涡,以他为中心,疯狂地旋转起来。
  吞噬。
  火兽撞上那漩涡,没有炸开——它像是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口,竟被生生撕扯、搅碎、吞了进去。戟魔那压塌空间的重力,也被那漩涡一并卷走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殷无生的血色符文更不必说,一头扎进漩涡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  三人的全力一击,被那混沌漩涡,尽数吞没。
  殷无生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  他看见,漩涡中央那个青年,面色骤然一白——吞下三位炼虚的合击,绝非毫无代价。可琅翎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。他身形一转,双手猛地一推——
  那混沌漩涡骤然倒卷。
  方才吞下的火兽、重力、血咒,被原样吐了出来,朝着它们的主人,反弹回去!只是那反弹回来的招式,威力明显弱了一截——仿佛被什么滤过一层,少了三分凌厉,多了三分滞涩。
  祝天炎骇然变色,慌忙召回火兽,可那火兽失控,反朝他撞来,燎得他须发焦卷,狼狈地退了七八步,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
  戟魔更惨。他方才那一戟的重力被原样弹回,压在他自己身上,玄铁重甲"咔咔"作响,他闷哼一声,双腿生生陷进地里半尺。
  殷无生接回自己的血咒,那符文反噬入体,他脸色一白,黑袍鼓荡,踉跄着退了半步。
  满场死寂。
  祝天炎瞪圆了眼,戟魔握戟的手在发抖。三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四个字——
  这不可能。
  "这、这……"祝天炎的声音都变了调,"他究竟?这怎么可能……"
  殷无生没有答话。他缓缓直起身,抹去嘴角一丝血迹,望着那漩涡中央的青年,眼底的骇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前所未有的、灼得发烫的贪婪。
  "好一门吞人招数的神通。"他一字一句,声音竟带着一丝颤,"老夫活了几百年,南征北战,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精准地吃下三位炼虚的合击,还能原样弹回来。此等手法,已可说是一门的仙法了。"
  他盯着琅翎,像是盯着一样稀世珍宝:"你身上,究竟藏着什么?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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